杨厂长略带沙哑却异常洪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附近的街区。
“原副厂长李新民,因涉嫌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贪污受贿,性质极其恶劣,已被市公安局正式逮捕!放映员许大茂,长期协助李新民进行违法活动,作为从犯,一并收押调查!”
“另外,通报表扬采购科陈平安同志!在下乡采购期间,不畏强权,坚决抵制了李新民的贪腐拉拢,并及时向组织提交了关键证据,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经厂党委一致研究决定,给陈平安同志记大功一次!从即日起,正式任命为采购科科长!”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中院里几人的动作定格了。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茶缸“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浇在棉鞋上也没反应。
阎埠贵刚咽下一口红薯,一口气没喘上来,卡在嗓子眼里,干咳得脸红脖子粗。
贾张氏猛地把门帘摔下,躲进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怎么可能?”刘海中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小马扎上。马扎的木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陈平安穿着军大衣,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他拍了拍肩头的雪花,大步跨进四合院的门槛。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厚实的声响。
刚进前院,就看到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正押着被扒光了外套、冻得鼻涕直流的许大茂往外走。许大茂身上的藏青色棉袄已经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破秋衣。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浑身痉挛。
许大茂一眼看到陈平安,吓得往后直缩。
“陈科长!我错了!都是李新民逼我的!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许大茂不顾干事的拉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膝重重磕在结冰的石板上,两颗被磕掉半截的门牙漏着风,不停地磕头哀求。
陈平安停下脚步,低头扫了许大茂一眼,没搭理他。
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架起许大茂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塞进胡同口的吉普车里。
陈平安穿过垂花门,径直走向中院那群满脸惊恐的众人。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刘海中还瘫在马扎上,阎埠贵正掐着自己的脖子顺气。
“二大爷,三大爷,这么冷的天在院里烤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