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破喉咙般的嘶吼声从许大茂嘴里炸开,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激荡。
审讯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赶紧抓起钢笔往记录本上杵。
许大茂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他拼命想把嘴闭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巴,十根手指抠在脸皮上,把五官挤压得变了形。
可那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声音硬是顶开他的牙关,顺着指缝往外漏。字正腔圆,连个磕巴都不打。
“上个星期三晚上八点半,我在李新民办公室喝酒!他拿出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说陈平安挡了他的财路,必须弄死!我当时一听,高兴得直拍大腿!我说这事交给我,保证让陈平安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鼻涕吹出一个大泡,“啪”地一声破在嘴唇上。
他的心里在疯狂惨叫。
别说了!快闭嘴!再说下去真要吃花生米了!
可那张嘴就像装了电马达,不仅交代案情,连平时私底下的浑话都往外倒。
“李新民还跟我说,市局的王局长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早晚有一天要找人把他拉下马!那举报信上的血手印,是我去菜市场抓了只野猫,剁了猫爪子按上去的!我还跟李新民打包票,只要陈平安进去,我就去抄他的家,把他屋里那点好东西全搬我自己家去!”
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上。
刚把真账本砸在李新民脸上、正准备过来巡视的王局长,脚步死死停在了一号审讯室门外。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旁边的两名干警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审讯室里,两名审讯员的钢笔在纸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笔尖都快划破纸背了。
他们看着许大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神经病。
别人进了局子都是往死里撇清关系,这孙子倒好,变着法儿地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连密谋时的表情动作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记下来,全记下来。”年长的干警甩了甩酸痛的右手,“许大茂,你这态度很端正。主犯从犯的事,这回算是彻底理清了。”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双手绝望地垂落下来。
那股控制他的诡异力量终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