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第一张,是沈玉珠从废弃三号仓库地下恒温室挖出来的那个账本的复印件(手抄版)。
第二张,是李新民雇凶杀人的血书认罪状复印件。
最后一张,是陈平安利用系统梳理出来的,王大柱等人截留物资的详细明细。
陈平安把这三张纸平摊在办公桌上。
“五九年十月,你伙同李新民,把三十吨准备发往西南的特种耐火钢材,低价倒卖给了城南鬼市的倒爷,你拿了三百块钱回扣。”
“去年冬天,部委拨下来的五百斤特供黑猪肉,被你以损耗的名义截留了一百斤。五十斤送去了李新民丈人家,另外五十斤,你换成了小黄鱼埋在自家院子的槐树底下。”
陈平安每念出一笔账,王大柱的脸就白上一分。
念到最后,王大柱的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打摆子。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不可能!李新民的账本明明已经被我......”
王大柱猛地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旁边的小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传了出来。
“你以为把表面的流水账烧了,就能抹平你们干的那些烂事?”
陈平安走到王大柱面前。
“现在,把库房的所有钥匙,还有你们私下联系的那些公社的供货名单,原原本本地交出来。”
王大柱咬着牙,突然伸手去抓桌上的那些纸。
“我撕了它!我看你怎么定我的罪!”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
陈平安右手闪电般探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在了王大柱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截脉手。
一股炼气一层的真气瞬间冲入王大柱的经脉。
“啊!”
王大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整条右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一股仿佛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乱搅的剧痛。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陈平安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