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虚弱地偏过头,视线落在陈平安怀里那个安静的棉布包上。
母子连心,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发黄的枕巾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平安……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借力想要坐起身来,“他怎么不出声……”
陈平安将孩子单手稳稳托在胸前,空出右手,按住沈玉珠单薄的肩膀,把她压回被窝里,顺手掖紧了漏风的被角。
“别慌。我陈平安的种,阎王爷想带走,也得问问我的拳头。”
话音未落,陈平安察觉到芥子空间里传来一阵猛烈的震荡。
空间角落里,那尊一直安静放置的无头佛像底座,此前吞噬了海量功德才勉强解封,此时正剧烈摇晃,发出低沉的嗡鸣。
底座周围的空气产生阵阵扭曲,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从中溢出。
陈平安心念一动。
一尊残破的底座直接出现在他的左掌之中。
底座表面布满暗金色的裂纹,此刻,裂纹中的金光起伏明灭,带着奇特的韵律,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巨大的声浪在头顶炸开。 乐文趣书屋
苍穹之上,一道沉闷的巨响滚过北新桥的上空,震得屋瓦哗啦作响,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四合院外的街坊四邻只当是旱天打雷,全都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收衣服,什么异象都瞧不见。
但在陈平安的神识感知中,厚重的云层被一股巨力强行向两边拨开,露出其后涌动的紫气。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祥瑞之气从天而降,带着不可直视的威压,笔直地砸向这座四合院的正上方。
这股气息磅礴浩大。
它未曾触动屋顶的半片青瓦,直接无视了砖木墙体,毫无阻碍地倒灌进产房,将昏暗的屋子照得通亮。
紫金之气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较粗的那股直接撞进陈平安左手的无头佛像底座。
底座内传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表面的暗金裂纹开始急速闭合。
残缺的断口处,金光交织勾勒,隐隐凝聚出一尊完整的佛陀虚影。
佛陀垂眸,金光大盛,梵音在狭小的屋内低回。
剩下的一小股祥瑞之气,在空中打了个转,精准地没入陈平安右臂弯里的婴儿眉心。
异变陡生。
婴儿体表那层透着死气的青紫色,遭遇金光后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