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
国家大剧院后台。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脂粉、发胶和让人焦躁的汗臭味。走廊里到处都是搬运道具的工人和吊嗓子的演员。
孟晚棠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演出长裙,坐在化妆镜前,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
镜子里的她,眼眶通红,眼泪把精心描好的眼线晕染成了一团黑墨。
“咳......咳咳......”
她张开嘴,试图发出一个最基础的音阶。但喉咙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砂,火辣辣的疼,发出的声音比锯木头还要嘶哑难听。
“怎么搞的!这马上就要登台了,全国汇演!部委的领导都在下面坐着,你跟我说你嗓子哑了?!”
剧团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急得在狭窄的化妆间里来回转圈,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团长,晚棠姐肯定是不小心受了风寒。这可怎么办呀,这首曲子可是压轴的。”
旁边,穿着备用演出服的李青青递过去一条毛巾,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但那双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那杯放在孟晚棠桌上的温水里,可是她亲手加了从黑市买来的哑药。只要十分钟,就能让人的声带肿得像核桃。
“实在不行,团长,要不我顶上吧?这首曲子我平时也跟着练过,总不能让台上空着啊。”李青青适时地毛遂自荐。
团长咬了咬牙,看着绝望的孟晚棠,一跺脚。
“也只能这样了!青青,你赶紧去准备!”
孟晚棠的手指紧紧抠着化妆台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白痕。
这是她准备了半年的机会,是她文艺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块跳板。只要过了今晚,她就能调入总政文工团,彻底改变命运。
全毁了。
就在李青青得意洋洋准备转身去换鞋的时候。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推门的动作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陈平安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中山装,迈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正往外冒着热气。
“你谁啊!后台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团长正在气头上,指着陈平安就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