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办成这事的,只有一个人。
陈平安走到电话亭,抓起那个掉漆的黑色摇把电话,往里塞了两分钱硬币。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内部短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动静,紧接着是聂北山那带着浓重疲惫和火气的声音。
“保卫科!有屁快放!老子这边正审易中海的陈年命案呢!”
“聂科长,是我,陈平安。”
陈平安语气平缓,声音里没有波澜。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被捂住。聂北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警惕。
“陈科长?这么晚了,你不在家待着,找我干什么?李新民那个王八蛋已经被市局带走了,老王那几个旧部也被我按住了。你现在可是厂里的大红人,杨厂长正准备明天在大会上表扬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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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北山这话里透着试探。他这个退伍老兵直觉敏锐,今天这连串的大案子,看似都是巧合,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走。而这只手,多半就是眼前这个新上位的采购科长。
陈平安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抛出了炸弹。
“聂科长,李新民五九年倒卖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的账本,在我手里。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聂北山突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倒卖特种战略物资,这在六十年代是足以吃枪子的重罪。这账本要是交上去,整个四九城的工业系统都得大地震。
“你想干什么?”聂北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手枪皮套的搭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陈平安,你要是敢拿这东西做交易,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毙了你!”
“别激动,老聂。”
陈平安换了只手拿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越来越浓的乌云。
“账本我明天原封不动交给你,让你立个一等功。作为交换,我要你现在立刻动用保卫科和武装部的最高权限,给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聂北山咬着牙问。
陈平安眼神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弄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再以防空演习的名义,连夜把西山三号废弃防空洞外围十里地的人,全部清空。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哪怕是谎报军情,明天早上八点前,那地方连一只活苍蝇都不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