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暗，城南荒山的大片枯木在晚风里摇晃。

矿洞深处，一股强横的威压向四周荡开，青石地面崩开数道裂痕，原本平整的天空在数息之内变了颜色。

晴空之上，黑沉沉的铅云从四面八方聚拢。铅云厚实沉重，由十里迅速绵延至百里，遮蔽了落日余晖。狂风卷地，南郊荒野上的干草连根拔起，碎石乱滚，打得干枯的灌木丛噼啪作响。

四九城内，正值下班放工的光景。

南锣鼓巷大杂院，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中院天井洗脸，手里的粗布毛巾还没搭上脖子，脚底下的青砖地面猛然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易中海手腕失控，滚水泼在棉鞋面上，烫得他直甩脚。

西厢房门帘掀开，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近视眼镜，一路小跑出来，抬头望向天际，嘴巴大张。

“老易！你快瞧南边！天破了个窟窿！”

四合院各家各户的门帘全被掀起，住户们齐刷刷挤到了天井里。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跌跌撞撞从后院跑出来，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门槛上。傻柱连围裙都没摘，手里拎着锅铲，呆呆看着头顶压过来的黑云。

秦淮茹裹着破棉袄站在门槛前，双手抱紧怀里的小当，面色发白。南郊上空，黑云盘旋成巨大的漏斗形漩涡。漩涡正中，紫白色的电芒交错跳跃，低沉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滚过街巷。

城里的土狗夹着尾巴往灶膛下钻，鸡鸭在木笼里撞得羽毛乱飞，街坊邻里的孩童被这股沉闷的声响吓得哇哇大哭。

“这是造了什么孽……天老爷要降雷劈人了！”

贾张氏跌坐在门槛旁的石阶上，双手合十，对着南边连连作揖。

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顶层。

杨厂长站在窗边，看着南郊厚重如铁的云层，眉心拧在一起。在他身侧，刚从市局赶过来的聂北山按着腰间的枪套，面皮紧绷。

“老聂，城南废矿区到底出了什么事？沈长枢带保卫科去封山，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杨厂长开口发问，手指用力叩击着窗框。

聂北山摸了摸脖颈处的旧弹痕，沉声回应：“长枢办事有分寸。半小时前市局接到线报，李新民留下的残党勾结黑市亡命徒，带了炸药和洋枪去堵陈平安。但眼下这动静，绝不是火药能炸出来的动静。”

“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