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升腾着刺鼻的硫磺味。

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半圆形，将废矿区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车灯大亮，几十道雪白的光柱交错打在泥地上，把坑坑洼洼的冻土照得没有半分阴影。

车门齐刷刷推开。

持枪的卫兵跳下车斗，脚踩冻土的声音整齐划一。他们手里的枪口压得很低，枪栓拉动的脆响接二连三，在空旷的荒野上格外扎耳。

沈长枢手心直冒汗。

他紧紧按着腰间的枪套，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保卫科几个干员前头。他喉咙发干，后背的棉布衬衫贴在肉上，凉得像块冰。

“都把枪收起来，别擦枪走火。”

沈长枢压着嗓子对手下吩咐，声音有些发哑。

中间那辆挂着黑色保密牌照的小轿车车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人迈步下车。他脚踩一双牛皮棉鞋，面容方正，两鬓有些斑白，眼神沉稳如铁。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精瘦、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的男子。这蓝衣男子步伐极轻，踩在碎石地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中年人正是部委主管工业与保卫工作的梁副部长，而他身侧的蓝衣男子，则是特殊部门的总负责人徐正乾。

徐正乾刚站稳脚跟，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泥土。

地面焦黑一片，原本坚硬的花岗岩全成了细碎的粉末。几把被高温熔成铁坨子的美制冲锋枪残骸半埋在土里，散发着一股金属烧焦的怪味。

“三十斤军用烈性炸药。”

徐正乾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黑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还有汤姆逊冲锋枪，美式瓜棱手雷。这是一支全副武装的亡命队伍。”

梁副部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

徐正乾站起身，指了指周围方圆百米的焦土。

“全化成灰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几十米外的乱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