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手指在粗糙的桌沿上轻轻敲击着。
他昨天在乡下收这佛像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东西材质有点特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泥塑,也不像铜铸。敲上去没有金属的脆响,反而有一种闷闷的回音。当时也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花了两毛钱买回来当个摆件。
那老农还千恩万谢,说这破石头扔在猪圈旁边好几年了,今天算是遇上个棒槌。
现在看来,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陈平安伸出右手,指尖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真气,试探性地按在佛像表面。
指尖刚一触碰。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逼心脉。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东西表面包裹的那层黑泥,硬得离谱。刚才那一下试探,陈平安感觉自己像是按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上。普通的物理手段,别说砸开它,连在上面留道白印子都做不到。难怪那老农扔在猪圈里都没被猪拱碎。
嗡——
佛像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大。吸收了海量的灰色煞气后,那层坚不可摧的黑泥表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像是在干旱的土地上浇下了一瓢滚水。黑泥表面开始崩裂出蜘蛛网般的细密纹路。
一丝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顺着那些裂缝透了出来。
那金光中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威压,仅仅是漏出来的一丝,就让陈平安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连丹田深处都传来一阵温热的胀痛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偏房里炸响。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黑泥脱落,掉在木桌上,瞬间化作一滩灰烬。
就是现在!
陈平安心念一动,炼气二层积攒的全部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顺着那道缺口,狠狠刺入了佛像内部。
下一秒。
陈平安猛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斑驳的墙皮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口水压压惊,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