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密,昭告天下!

纸已成,接下来便是处置之策。

蒙恬不敢擅断,躬身请示:“陛下,此术……可需密藏?”

官府独营,纸必成新税源;一令下发,各郡设坊监造,岁入不可估量。

嬴政听完,只摇头:“不密,昭告天下!”

蒙恬抬眼:“敢问为何?”

“其一,纸不难仿。谁拿去一张,泡水拆层、刮浆细看,不出半月,就能摸清门道。”

“其二,料贱工省。若朝廷专营,纸价反高,反倒失了本意……百姓用不起,商人囤积居奇,最后便宜了豪右,苦了寒门。”

“不如敞开门:原料列明,工序画清,连捣浆几下、晾晒几日,都写进榜文里。谁想做,谁去做。谁用得起,谁先用。”

蒙恬静听,忽觉喉头一热,额角微汗。

自己还在盘算一坊一年挣几石粟,陛下已想着千邑万乡的孩童能否多临三遍帖、戍卒能否多写一封家书。

他单膝触地,甲叶轻响:“末将即刻拟文,遣使八方,传此术于黔首之间!”

......

不出三月,纸自咸阳出,沿驰道南下北上,入巴蜀,渡江东,抵陇西。

一张薄纸,搅动整个大秦。

长公子府内,扶苏正与十余儒生围坐论《尚书》。

每日如此:引一句“允执厥中”,添两笔“今宜变通”,再叹一声“三代之治,何日复见”。

话音未落,一名儒生撞开竹帘,衣襟带风,手里高举一叠灰白薄片:“殿下快看!这是什么物件!”

扶苏接过,指尖一沉又一轻……轻得几乎没分量,却韧得捏不破。

他翻来覆去,拇指摩挲粗粝纸面,忽然抬头:“这……能写字么?”

儒生咧嘴一笑:“正是用来写的!刚有人在上面写了‘仁’字,墨迹干得快,字口清亮,不洇不散!”

话音未落,众人已围拢过来。

“真能写?这么薄,笔锋一重就捅穿了!”

“墨汁下去不得淌成一片黑?哪还有字形?”

质疑声未歇,那儒生已拔笔蘸墨,在纸角稳稳落下一笔。

墨色凝而不溢,笔画筋骨分明。

满堂寂然一瞬,继而哗然。

“真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