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尘不再等待。时机已至,地点正宜。
他启唇无声,声音却直抵她耳底:“擅入后宫,胆子不小。”
夜色如墨,这一句却似刀劈惊雷,炸得墨玉麒麟脊背一绷。
“谁?!”
赢尘未应,只再问:“谁派你来的?”
她瞬时锁住声源方向,五感全开……可四下空寂,无气息,无影迹,无半点活物存在的余韵。
分明有人开口,却像对着虚空发问。
这不可能。
她喉头一紧,指节悄然扣进掌心,面上却陡然换作慌乱宫女的模样,声音发颤:“大人饶命!奴婢是淑妃宫里新调来的粗使,夜里迷了路……这就走,这就走!”
哭腔逼真,肩头微抖,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若非早知底细,任谁见了,都会信她是个被吓破胆的寻常丫头。
赢尘只淡淡一笑:“韩国第一杀手,也会迷路?”
墨玉麒麟瞳孔骤缩,血色霎时褪尽。
身份暴露了?
她猛地抬头环顾,神识如网铺开,可四周依旧死寂……没有藏身者,没有伏击点,甚至没有一丝扰动空气的痕迹。
她喉间发干:“你是谁?何时盯上的我?”
“从你踏进我视线那一刻起。”
她不信。
天下无人能破她的妆,连韩王都曾赞其“形神俱伪,真假同炉”。此人若真看穿,为何不早动手?
……定是在诈。
可话音刚落,她脑中电光一闪:白日点熏香时,指尖忽有一瞬滞涩,仿佛香烟凝滞半尺,又倏然散开……
脸色顿时惨白:“那香……是你动的手?”
“记性尚可。”赢尘语气平缓,“说吧,谁让你来的?”
他其实已猜出七八分。但有些答案,须由对方亲口吐出,才算落地生根。
墨玉麒麟沉默下来。
几息之间,无数念头翻涌……伪装既破,此前所有行止,是否皆在他眼下?自己每一步,每一眼,每一句未出口的试探……是否早已被他冷眼阅尽?
她竟全然不知,有人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