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睁眼,目光澄澈,起身,步履平稳,走到大司命身侧,双膝落地,垂首静候。
嬴尘颔首。
“即刻回阴阳家。对外只说……后宫遇袭,对手诡异难测,激战负伤,侥幸脱身。”
两人垂首应声:“遵命。”
话音落,身影已没入廊柱阴影。
嬴尘目送二人远去,喉间忽泛困意,眼皮发沉。
神魂离体太久,终有反噬。
他收敛气息,贴着宫墙游走,避开三队巡夜甲士,悄然返至淑妃寝殿。
殿内烛火未熄,婢女伏在案上小憩,熏炉青烟袅袅,一切如他离开时一般。
他沉入母体,意识归位,呼吸渐匀,很快坠入深眠。
......
此时宫中却早已绷紧弓弦。
侍卫提刀持盾,在事发区域反复搜查,甲叶相撞声不绝于耳。谁也不敢妄动……昨夜动静太大,惊动了陛下,谁若在此时露头,便是往刀尖上撞。
而就在嬴尘合眼不久,殿外忽传一声通禀:“陛下驾到……”
帘掀,嬴政阔步而入。
淑妃闻讯即起,刚掀被欲拜,手腕已被牢牢扶住。
“身子重了,不必拘礼。”
他声音放得极低,又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肩衣。
“近来寒暖不定,可有咳嗽?腹中可安稳?”
这话出口,连殿角侍立的老宦官都垂下了眼。
天子对后宫,向来只问安否,不问冷暖;可今日,他指尖悬在她小腹上方半寸,迟迟未落,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淑妃眼睫轻颤,柔声道:“臣妾一切如常。倒是陛下,批折子到三更天,该歇息了。”
嬴政心头一热,却仍不放心,仔细打量她面色、唇色、指尖温度,又问了几句饮食起居,确认无异,才牵她回榻边坐下。
“再躺会儿。”
“天快亮了……”
“那就坐着,陪朕说说话。”
她便依言坐好,捧茶奉上。
嬴政接盏,指尖无意摩挲杯沿,忽然一顿。
自踏进这殿门起,他竟未听见半句心声。
往日只要靠近,腹中那小子总要闹腾:踢一脚、翻个身、甚至隔着肚皮顶他手指一下……
可此刻,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