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死了?
一剑。
不是搏杀,不是缠斗,不是以命换命……就是一道光,从他身上穿过,然后他就没了。
她后颈汗毛倒竖,双腿发软,不是因为悲恸,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发抖:想逃,想跪,想伏地求饶,可连膝盖都抬不起来。
若那一剑朝她来……她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她忽然庆幸自己当日斩断罗网腰牌时,手没抖。
可转念一想,脸色骤变:“糟了!我娘……”
嬴尘侧首看了她一眼,只说:“赵高知道的,我照样能拿。”
惊鲵张了张嘴,没出声。她信他,但不信死人还能开口。
嬴尘并指按额,拳心一收。
一缕金影自他天灵浮出,凝成人形,通体微光,轮廓清晰,连衣褶都纤毫毕现。
惊鲵倒退半步,呼吸一滞。
那金影转身望来,语调与嬴尘一致,只是更淡:“神魂离体。死人神识未散,尚可溯取。”
话音未落,金影已至赵高尸旁,伸手探入其天灵。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赵高残存的神魂如纸片般被抽出,蜷缩颤抖,被嬴尘捏在指尖,薄如蝉翼。
嬴尘闭目。
三息。
再睁眼时,手中神魂已化齑粉,随风散尽。
惊鲵怔在原地,胸口起伏渐缓。
她曾见过强者,也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能把生死踩在脚下,把秘密当柴火一样随手拾取的人。
此前投诚,是权衡利弊。
此刻低头,是心服口服。
她彻底确信……嬴尘一定能找到她母亲。
若连嬴尘都寻不到,这世上便再无人能寻。
嬴尘迎上惊鲵的目光,声音平直:“你母亲在骊山。”
骊山。
母亲就在骊山。
二十余年奔走、查访、隐忍、搏命,最终换来的,就是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