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先是怔住,随即齐齐吸气……
嘶……他真敢?
陛下待他不薄,他竟带人去杀刚落地的皇子?
哪来的胆?哪来的势?莫不是疯了?
再一想,脊背发凉:皇子若死,下一个会不会就是陛下?陛下若崩,大秦立溃。六国余孽还在暗处喘气,只等这根弦断。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没人敢抬手擦。
这时谁都明白……陛下不是只通报消息,是在等个态度。
有人抢步出列,嗓音发紧:“陛下!赵高豺狼之性,负恩忘义,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另有人接上:“他害的是皇子,毁的是宗庙!大秦基业岂容阉竖动摇?”
“襁褓中的小主人,他也下得去手?人伦尽丧,天理难容!”
“畜生尚知护主,他连狗都不如!”
“此贼当遗臭万年,万民共唾!”
骂得狠了,还得顺势捧一句:“臣等未能及时察觉奸佞,实为失职!幸赖陛下明察秋毫,挽狂澜于既倒!”
赢尘在帷后静听,心里啧了一声。
文官这张嘴,真是刀刀见骨,句句剜心。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轮起落井下石,文官是行家。
活人站在这儿,怕也被骂得当场断气。
武将们还在琢磨措辞,那边文官已骂出七种修辞、九种比喻、十二种诅咒。王贲挠了挠后颈,干脆抱臂点头:“杀得好。”
蒙毅哼一声:“早该剁了。”
冯劫跺脚:“便宜他了!搁我手里,三天三夜叫他求死不能!”
嬴政听着,唇线略松。
恨一个人,独自咬牙不如众人同声。
听见别人比自己更恨,更急,更解气……那股郁气,就散了一半。
这场争执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骂声渐歇,殿内终于静了下来。
嬴政端坐龙椅,目光清亮,语气沉稳:“除赵高一事外,朕尚有一事须向诸卿明示。”
他话音未落,赢尘已缓步上前。
百官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