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下意识伸手比划……不过半掌宽窄。
公输仇盯着图上其余广袤陆地,声音发沉:“殿下,此图所绘,可是实情?”
“是整个天下。”嬴尘步至图前,“陆有四洲,海分五洋。大秦之外,尚有诸国林立,城郭相望,言语各异,风俗不同。我大秦虽统六国,放在此图之中,不过一隅。”
章邯怔住。公输仇默然良久,忽然开口:“殿下从何处得知?”
“天道所授。”
公输仇呼吸一顿。
他想起咸阳宫中流传的话……此子降生时紫气贯霄,三日不散;襁褓未满,已能言、能行、能断军政要务;陛下亲口称其“先天神圣”,授监国之权,朝野无人置喙。
若连天下格局都了然于胸,那便不是听闻,而是亲见。
公输仇深深一揖:“若非殿下点破,我等终其一生,怕也只知函谷以东、阴山以南。”
章邯亦抱拳:“臣等所学,不过井中之月。”
话音未落,二人目光又落回图上,一寸寸扫过,生怕漏掉半点痕迹。
章邯忽而想到始皇陛下……闭关已近三载,若此时得见此图,见那六合一统之业,在天地间不过芥子一点,不知是惊是叹,是怒是笑。
稍顷,嬴尘另取素纸,画出几株作物。
“此物名土豆,根生于土,块茎肥硕,掘出即食,煮烤皆宜。”
“此为番薯,亦埋于地,藤蔓匍匐,结薯如拳。”
“亩产千斤?”章邯脱口而出。
“不止。”
公输仇指尖按在纸上,声音发紧:“如今粟麦,上田不过三四百斤……千斤?十倍之数?”
二人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难以置信。
公输仇忽然抬头:“陛下早年遣蜃楼出海,所求者,莫非就是这些?”
嬴尘未答,只提笔在图上圈出一块大陆,落点极准:“此处,名美洲。土豆、番薯、玉米,皆出于此。”
他继而点出几条海路,细述季风转向、洋流走势。公输仇越听越快,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耳中嗡鸣……他精于机关,算尽齿轮咬合、杠杆起落,却从未想过,大海自有脉络,风涛亦有章法。
原来自己毕生所研,并非大道尽头,只是门槛之前。
末了,嬴尘将图与作物图一并交予公输仇。
“依样复刻数份,择精干人手,备齐舟楫粮秣,择日启航。”
公输仇双手接过,指节泛白:“臣,必达其所。”
章邯领命调遣隐秘卫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