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忽然抬眼,声音发紧:“等等……你们说那人是假的?可他站在我面前时,连眨眼的频率都和盗跖一样。”
她喉头一滚,像是吞下了什么硌牙的东西。
“我虽不常跟他打交道,可那股子懒散里透出的机警,说话时左眉微挑的习惯,连袖口蹭到桌沿都要顺手抹一下的小动作……全对得上。”
她转向端木蓉:“你呢?你也一点没觉出异样?”
端木蓉怔住,慢慢摇头:“他递药给我时,手指搭在我腕上,脉息的节奏,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连呼吸的深浅,都像用尺子量过。”
屋里没人接话。
赤练不说谎,端木蓉更不会拿这种事赌气。可两个最该识人的人都没看出破绽……这比盗跖背叛更让人脊背发凉。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盗跖若真反了,墨家十年根基,顷刻塌半。
他们宁可信是鬼斧神工的易容术,也不信他会把刀尖对准自己人。
白凤忽而抬眸:“若对方,也会‘换骨’呢?”
巨子与张良同时一凛。
墨玉麒麟……流沙中最难缠的影子。能削骨塑形,能拟声乱息,能让你亲手把茶盏递到仇人手里,还笑着叫他一声“盗跖兄”。
若真是这般人物混了进来……
戒严令成了空文,巡哨成了摆设,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站在你身后,呼吸如旧,心跳如旧,唯独心口跳着另一颗别人的鼓。
就像他们再难从林间辨出两片相同的叶子。
因为这个敌人随时能换一张脸。
然后无声无息地站进他们中间。
而他们,却像端木蓉和赤练那样,毫无察觉。
甚至可能还替他让路、递水、唤一声“同门”。
可眼下,他们已顾不上追查此人了。
眼前横着一道更迫在眉睫的裂口。
张良转向赤练:“那假盗跖既说要下毒,可提过是哪一种?”
赤练顿了顿,眼神一沉:“鸩羽千夜……”话刚出口,她脸色骤然发白,指尖猛地按向腰侧暗袋。
翻遍衣襟、袖口、内衬夹层……空的。
白凤见她指节发颤,眉头一拧:“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