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医仙弃墨效新君

那是对眼前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信服。

端木蓉俯身跪地,脊背绷直,声音清晰而平稳:“属下端木蓉,即日起效命大人,所思所行,唯大人之令是从,生死不渝。”

自此,“医仙”之名不再属于镜湖医庄,只属于赢尘帐下。

赢尘颔首,未多言,亦未伸手相扶。

燕丹、班大师等人立在数步之外,喉头微动,却无人出声。

方才不过几息之间……端木蓉还站在墨家阵列前,手按药囊,神色清冷;转眼便垂首伏阶,字字如钉。

她为何低头?

那一指点在额心,是触碰,还是烙印?

阴阳家的咒引需焚香设坛,三日凝神;蜃楼的幻术须借雾气光影,层层浸染。可眼前这一指,无声无息,竟似斩断了过往所有来路。

燕丹忽然抬眼,盯住赢尘,嗓音发紧:“雪女……也是这么‘醒’来的?”

他不是问句,是断定。

那日雪女立于赢尘身侧,眉目舒展,答话时连呼吸都与他同频。他当时只觉异样,却未敢深想。此刻再看端木蓉……同样平静,同样顺从,同样再无半分挣扎痕迹。

赢尘没应,只将目光转向燕丹:“你恨大秦,靠的是什么?”

燕丹一怔。

恨意从来不是凭空生的。它长在燕国宫墙坍塌的灰烬里,扎在流亡路上冻僵的指尖上,缠在墨家弟子倒下的血泊中。可此刻,他忽然发觉……那些画面正悄然褪色。不是模糊,是被另一股更沉、更硬的东西压住了。

比如眼前这人抬手的动作,比如他开口时喉结的起伏,比如他袖口一道极细的金线纹路……这些细节,比“燕王自缢”“蓟城火起”更先浮上脑海。

他猛地攥紧拳,指甲刺进掌心,才把那阵发虚的晕眩压下去。

赢尘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忽而一笑:“你不必活。”

燕丹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沉。

不是宽恕,是判定。

像农夫拨开稻穗挑拣秕谷……他被看穿了,也看轻了。既无统御之能,亦无破局之智,连恨都恨得不够锋利。这样的人,不配被“改”,只配被“除”。

赤练带卫庄进来时,燕丹正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道裂痕。

卫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