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竹崖星变,良子残躯归庄

他目光直落伏念面上:“张良此前去了何处?与何人往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伏念微顿,迎上荀子沉肃的眼神,终是开口:“详情尚不明朗。但据所知,他此行确与墨家之人有过接触。”

荀子转而看向颜路。

颜路性情温厚,与张良向来亲近。

可他也只摇头道:“张良与墨家几位交情不浅。此次负伤,怕是脱不开干系。”

“墨家?”荀子眉峰微蹙。

外间皆道儒墨相斥,实则近年早已悄然松动。

尤其伏念三人执掌儒家以来,对墨家不再拒之门外。

荀子心下清楚……这非是妥协,而是权衡。

大秦容不得一家坐大。

若儒家势盛,必遭压制;墨家若孤高冒进,也难逃清算。

两派并存、互不统属,表面疏离,暗中相安,反倒是最稳妥的活法。

儒家走的是长线:乡野授学、朝堂荐士、润物无声。

墨家则锋芒毕露,屡举义旗,数度搅动风云。

恰恰是墨家的张扬,反衬出儒家的持重可信。

秦廷才肯放儒生入仕,默许他们在官府、郡县、太学里慢慢扎根。

可如今就蹊跷了……

张良是儒墨之间最畅通的那条路。

墨家敬他机敏通达,儒家倚他谋断果决。

他去墨家,不该是宾至如归?怎会一身重伤,仓皇折返?

莫非墨家内部生变?

可即便有变,以墨家规矩,护住一个张良,本该易如反掌。

怎会任他带伤奔逃?连敷药裹伤都来不及?

若是中途遇袭,怕是连桑海都到不了!

荀子想起当年初见张良时,少年执简立于杏坛之下,目如星火,言辞清越。

那样一个人,不该躺在这里,气若游丝。

正思量间,一名弟子踉跄闯入,声音发颤:“掌门!出事了!”

伏念心头一紧,几乎要闭眼。

弟子喘息未定,抬眼见荀子也在,忙欲躬身。

荀子手一抬:“免礼。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