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阙斩下,快得不见剑光,只闻一声闷响,似钝斧劈开湿木。马颈喷血,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项少羽身子猛地前倾,本能蹬鞍翻身,整个人朝后滚去……不是招式,是活命的滚法,泥里翻两圈,灰扑扑爬起,发冠歪斜,额角沾土,像被灶膛里刨出来的。
胜七剑势未收,横刃再起,剑尖直指他心口。
项少羽汗珠砸地,喉头一滚,还没喘匀气,耳畔忽地炸开哄笑。
“冲得比兔子还快,原是个纸糊的!”
“大秦的马都比你站得稳!”
兵卒们咧嘴拍腿,笑声粗粝,毫无顾忌。他们见惯死人,也见惯装腔作势的贵胄子弟……金甲银盔,手不沾血,上了阵连刀都握不稳。这种人,嘲一句是提神,骂两句是敬酒,真动起手来,反倒省事。
项少羽胸口起伏,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没听懂那些话里的弯弯绕,只听见了笑,看见了指,记住了那柄悬在自己胸口、纹丝不动的巨阙。
风停了一瞬。
他慢慢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赢尘,一字一顿:“你叫什么?”
他自幼被称作天纵之才,武艺出众,耳中听惯了属下奉承,话里句句是“少主神勇”“天下无双”。
何曾当众被如此轻慢?
天道话音刚落,项少羽脑中一热,血直冲顶门,面皮涨得发紫。
他喉头一滚,脱口吼出:“你不过是靠手下撑腰!有胆就和我一对一!”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失手,全因赢尘身旁那个叫胜七的汉子突袭太快、力道太沉……自己没防住,不是输在本事上。眼下只要单对单赢了赢尘,颜面即刻扳回,此行目的也稳了一半。
不料大秦众人听见,神色齐齐一滞,像看一个说错话的孩子。
和公子单挑?
这人真知道“公子”二字分量几何?
不挑别人,偏挑他……不是往刀尖上撞,是什么?
范增心头一紧,急步上前:“少羽!退下!莫起争端!”
项少羽哪肯罢休?他目光死死钉在赢尘脸上,声音绷得发硬:“敢不敢?只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