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大秦,交给你了。

张良也在底下默念这四句,一遍,两遍,忽地笑出声来。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抬眼望向赢尘:“这就是你心里的儒家?”

“若真是这样,小圣贤庄输了,我张良也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荀子师叔,伏念师兄,你们走得早啊……这十六个字,你们该听听的。”

说到这儿,他声音哑了,眼泪下来,嘴角还往上扯着,像哭又像笑。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年读的不是儒,是影子。

钻进典籍里找答案,却忘了问题在哪;天天说“以民为本”,可没给过一户农家减过半斗租;满口仁义,实则只把它当成撬动大秦的支点。

他信的不是儒,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大多数儒生,怕也是这般。

儒,得做出来……替人争一口粮,教人识一个字,护一村老幼周全,守一方风化不堕。

只有这样,儒才立得住,才成得了显学。

这一刻,他不再怕儒家亡。

因为就在赢尘开口那一瞬,旧的小圣贤庄已不是儒之全部;新的儒,已经站起来了。

它不靠山林讲学,而靠田埂授业;不靠竹简传抄,而靠人心相续。

到那时,儒就不是一家之言,是众人点头称是的道理。

张良想,能在这时候听见这四句话,是命里该得的。

否则这一生,真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他话中带出荀子、伏念,却漏了颜路。

旁人耳朵竖起,心下微动……颜路没死?

没人接这个话头。

殿下不提,他们便当没听见。眼下这事,多一人少一人,早不重要了。

片刻后,张良敛容,抬头看向赢尘:“我以儒家三掌门身份,认下所有罪责。”

“只求临终前,与几位儒门后进说几句话。监国大人,可否应允?”

群臣顿时骚动。

李斯上前半步:“不可。难保他不借机煽惑。”

众人附和。张良善辩,素有急智,此时放他独对儒生,谁敢担保不生变故?

连那些儒出身的官员也摇头……殿下刚给儒门留下的活路,若被几句言语搅乱,那点生机,真就断在今日了。

张良没看旁人,只望着赢尘,眼神平静,却压着一分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