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降下前,弟子们日日盼着新粮放开,想着多劳多得,才肯豁出命去耕、去垦、去守。
如今白忙一场,连口饱饭都落空,怨气能不生?
听说外头农户家家满仓,自家却颗粒不放,谁心里不嘀咕?
田猛嘴上喊着“防大秦”,可堵住弟子的嘴、断掉他们的指望,反倒把人往大秦那边推得更急。
朱家看着田猛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可叹。
田猛铁了心不松口。
田仲与田蜜依旧按兵不动,谁也不先亮底牌。
局面卡死。
朱家忽然开口:“不如先定侠魁。谁当上,这事就归谁拍板。”
他扫视一圈,语气平直,不带火气,却像一块石子砸进死水。
田猛眼神一凝,盯住朱家。
“好!那就先选侠魁!”
灵雨之前,他与朱家便是争位最烈的两方。诏书一到,暂且收手;如今旧局重开,谁都没打算再让。
六堂散去,各回各处。
......
田仲落在最后,盯着朱家远去的背影,迟疑片刻,转身跟上田猛。
“田猛大哥,侠魁之争,你打算怎么打?”
他早年是朱家提携起来的,可后来越想越明白:朱家姓朱,不是田氏血脉,根基终究浅。只是他向来不肯早押注,总要等胜算浮出水面,才肯伸手。
田猛侧目看他一眼,没答话,只抬手指了指远处粮仓方向:“新粮,你刚才也看见了。”
田仲心头一跳,立刻听懂……粮不是存着的,是钥匙,是台阶,是撬动侠魁之位的第一块砖。
他略一踌躇:“朱家根基深,纵有弟子拥护,若真动起手来……”
田猛打断他:“我与田虎联手,还压不住一个朱家?”
司徒万里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能倒戈的旁观者。朱家若败,他必降。
可朱家要想赢,得连过三关:田猛、田虎、还有田赐。
一人独战三人,赢面几何?
田仲垂眸,不再言语。这答案,他早已在心里称量过三遍。
正这时,一缕幽香飘来。
田蜜来了。
烟斗在指尖轻转,身形款步而至,语声慵懒却清晰:“田猛堂主当侠魁,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