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本想挨个见过各位堂主,听见这边动静大,便过来看看。”她说话气息略短,扶了下门框,才稳住身形。
没人起疑。
她病着不是一天两天了,常年闭门静养,连堂务都少理。可每次露面,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困局,分析利害从不含糊。六堂上下,信她、敬她、也靠她。
田虎见了侄女,喉头一哽,脱口而出:“大哥……是被人害的!”
田言望向灵堂方向,瞳孔一缩,脚步微晃,却很快挺直脊背:“先备棺木寿衣。我来办丧事。”
田猛一去,田赐心智未开,这担子,只能她来扛。
比起田虎的质问与争执,她一句“备棺”,一句“操办”,反倒让慌乱的人心落了地。
争吵停了。
事,要办。人,要送。
可停下的只是嘴,不是心。
田虎与朱家之间那道裂口,已经撕开,再难弥合。
在他眼里,田仲、田蜜既无手段,也无动机;唯有朱家……有本事,有位置,也有理由。
他把烈山堂所有弟子都叫来,挨个盘问了一遍。
惊鲵出手,向来不留痕迹。
忙活一场,依旧一无所获。
他愈发确信……杀大哥的,是朱家派来的人。
否则怎会滴水不漏?半点破绽也寻不到?
这等杀手,必是江湖上重金难求的顶尖人物。
朱家这次盯上了侠魁之位,动了真格。
他必须替大哥讨回来。
田仲和田蜜暗中搭上线了。
目标一致,联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两人往来极隐秘,无人察觉。
这些,惊鲵全都看在眼里。
单靠她一人在农家行动,远远不够。
暗处还有共工堂的金先生,以及他新收的弟子清光。
清光就是田光。他以假名投到金先生门下,说明来意后,便留在其帐前听用。刚见第一面,田光就认出了对方……是吴旷。
吴旷离开桑海后,嬴尘早已安排他重返农家,以“金先生”身份潜伏。他早年就在共工堂待过,如今借个由头归来,并不突兀。
吴旷不知田光底细,只知是公子所遣,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