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王离蹲在巨坑边,盯着底下焦黑残骸。
北蛮人尸骨无存,连块囫囵骨头都没剩下。
公子本将此事交予他办,结果人没抓到,情报也没捞着。
眼下只剩这坑,是他最后指望。
衣服碎片、腰带扣、随身物件……但凡留下一点,就是线索。
士兵翻得极细。
忽然一人拨开灰烬,拾起一枚压得变形的铜牌……边缘刻着半截弯月纹。
腰牌上刻着一个纹样。
士兵脸色骤变,快步走到王离跟前。
“将军,有发现!”
他递上那块薄如纸片的金属牌。
王离接过来,指尖一触便知分量……轻、脆、边缘微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又遭烈火燎过。
双头鸟。
北蛮部落的图腾,神鹰之形。
单于头曼部所用最广,刀鞘、马鞍、帐帘、箭镞,处处可见。
这块腰牌出现在此处,意味着什么?
胡姬背后,是头曼。
扶立胡亥,是头曼所谋。
王离即刻面见嬴尘。
“公子,主谋查清了……是单于头曼。”
他双手呈上腰牌。
嬴尘未接,只负手而立,目光平直:“是他。”
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确认。
从胡姬现身咸阳起,他就断定北边有人伸手。眼下诸部之中,唯头曼兵强、势盛、野心最炽。大秦北境压着他十年,他早想撕开一道口子。
胡姬送来的,不是人,是缺口。
王离颔首,随即问:“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他知道蒙恬正在北方与头曼对峙。他也曾请战,始皇未允,命他镇守东郡。若在从前,他绝不再提……那是对君命的质疑。
可如今站在嬴尘面前,他顿了顿,还是开口:“请公子准末将北上参战。末将必驱狼族出境,使其十年不敢窥边。”
草原无遮无挡,冬风如刀,狼骑来去如风,头曼麾下尽是亡命之徒。此去凶险,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