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念及,颜路便如芒在背。
他忍不住问自己:我们……真的配得上这四个字吗?
正低头默然,忽听嬴尘唤他名字:“颜路,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颜路抬眼,迎上那目光,静了片刻,答道:“在下愿依殿下所期,重立儒家。”
“立一个真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儒家。”
他眼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亮,和沉到底的决意。
嬴尘望着他,颔首:“去吧。”
颜路心头一热,伏身叩首,额头触地:“多谢公子容儒家重来……请公子代禀殿下:此诺必践,此誓必行。”
颜路并不知晓,眼前这人正是嬴尘的皇气所化之身。
彼此心意相通,嬴尘早已窥见颜路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意。
颜路躬身一礼,悄然退下。
蒙恬静立原地,目光微沉,心头忽而一亮……原来儒家当年未如墨家一般遭倾覆,并非仅因眼前这位公子手下留情;背后那位嬴尘殿下,怕也早有默许。
他想起旧日儒家,眉宇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厌弃。
正是他们,把帝国本该稳重持重的长公子扶苏,教得只剩一副仁心,却无半分手腕,更看不出世道底下的刀光剑影。
可转念一想,比起胡亥那般阴鸷狠戾,扶苏终究还存着一点人样。
颜路走后,嬴尘抬眼望向蒙恬:“蒙将军,可是还有事禀报?”
寻常时候,若只是例行复命,蒙恬早该告退了。
可他既未动步,也未开口请辞,分明是有话压在喉头。
果然,蒙恬抱拳低声道:“末将此次追查月狼之裔,在北蛮腹地遇见一名女子,衣饰纹样,俱是楼兰样式。”
“末将疑其身份,已命人拘来。”
楼兰二字一出,嬴尘眸中微光一闪。
楼兰远在北蛮西陲,中间横亘千里黄沙。两国素来交恶,几近势同水火。
一个楼兰人,怎会孤身闯入北蛮腹地?
他略一颔首:“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