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走在队列中段,有人递来青梨、甜瓜,他摆手婉拒,只含笑侧身而过。
有妇人攥住他手腕,声音发颤:“官军好啊!谢官军还我们一个活命的地界!”
胜七倒不客气,顺手从路边筐里捞起一枚脆梨,边走边啃,汁水顺着下颌滴到甲胄上。
惊鲵瞥见,鼻尖一皱,别开脸去。
道旁筐里蒸着苞米,烤着红薯,热气混着焦香,一股股往人鼻子里钻。
胜七嚼得响,惊鲵闻得皱眉,百姓却笑得更开……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客套,全是实打实的暖意。
秦军踏过九原街巷,人潮如沸,旌旗如林。
整座城,仿佛被这股热气烘得活了过来。
嬴尘率军离郡数日后,九原百姓仍日日翘首。
某日清晨,郡守府前一名士卒正扫阶,忽听城外官道喧嚷不止。
他跃上箭垛远眺……
只见山脊起伏处,黑压压全是秦字旗,人马蜿蜒而至,如墨龙游岭,不见首尾。
消息飞报蒙恬。
他披甲出迎,城门未开,已见王离策马驰近。
“公子可还在郡中?”
王离本打算当面致谢……若非无名公子早断楚军虚实,密令他先散其心、后断其粮、再截其退路,哪来这八万人整建制归降?
此功一立,嬴尘殿下亲赐金符,授垦荒总责,连蒙恬都赞他“临机果决”。
可蒙恬摇头:“已赴楼兰。王将军,来迟一步。”
王离闻言,喉结微动,片刻便朗笑一声:“无妨。楼兰事大,公子自有大局。”
心头那点遗憾,像风吹灰烬,眨眼散尽。
眼下要紧的,是眼前这八万张嘴、八万双手,还有蒙恬肩上扛着的整个北蛮屯垦图。
他王离今日站得高,靠的是无名公子铺的路;
往后走得远,还得靠自己把这条路,一锄一犁,夯得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