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沙漠船周身骤然腾起赤焰,他们只当是哪支小队已潜入得手,火势早起,整船怕是已化灰烬。
一时间鼓噪喧天,刀鞘敲盾,声浪直冲黄沙天幕。
谁料下一瞬,数十颗硕大火球自船体火幕中轰然弹出,划出弧线,如鹰隼扑食,径直钉向四支列阵待命的蚩尤部众。
四大魔将尚在混乱中辨不清风向,抬头只见火球劈空而至,个个带风啸,个个盯死自家阵脚……分明是长了眼!
火未落,烟先滚。沙地炸开,熔沙飞溅,落地凝成琉璃脆片,映着残火幽光。黑烟散尽,四队人马全数伏地,尸身歪斜,焦痕蜿蜒。四大魔将并排躺在沙上,眉目尚存惊愕,身下黄沙已烧成青灰玻璃,平滑如镜,倒映天光,恍若一副现成的水晶棺盖。
这一切,皆出自主厅高位之上……嬴尘指尖微抬,袖袍未动分毫。
黑魔城头。
蚩尤族首领望着远处那团烈焰翻涌的沙漠船,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转头便对身旁那位雍容妇人道:“成了!”
“秦军失了船,便是断了脊梁。”
“没了这铁壳沙舟,他们不过一群困兽,在沙海里打转等死罢了!”
他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心里还暗笑:嬴政当年亲临塔克拉玛干,尚且绕道避沙暴;这乳臭未干的监国,竟敢造艘木壳船就往死地里闯?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可等了一炷香,再等半炷香,城墙下依旧不见四大魔将身影。
按理,火起即报捷,人该回来了。
他眉心一跳,再度举目远眺……
漫天风沙里,那艘船,还在跑。
火舌舔着船舷,烈焰缠着桅杆,可船身稳得像没烧过一样,劈沙破风,速度分毫不减,直朝楼兰、直朝黑魔城碾来,仿佛一艘烧不垮的铁舰,一头撞向宿命。
首领喉结滚动,手扶垛口,指节发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扒住墙沿,瞪圆双眼,死死盯住那艘船……
突然,他喉咙里“呃”一声闷响,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去。
左右亲兵慌忙架住,却见他嘴唇哆嗦,话不成句。
那雍容妇人缓步上前,裙裾无声拂过砖缝,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城头所有杂音:
“船……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