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之难,由此而生。
更有甚者……有市必有盗,有路必有匪。
西域都护府设于楼兰,距咸阳千里,中间横亘大漠。
中间商道穿沙越岭,补给艰难,兵卒难至。
若盗匪啸聚,劫掠商旅,官军追剿,十停难擒其三。
这位老臣,自始皇帝登基之初便列于朝班,资历最深。
他向嬴尘所陈诸事,并非刁难,句句皆是实情,桩桩俱为隐患。
满朝文武听罢,默然颔首。
谁不知开一条商道,不是修几段栈道、设几处关卡那般简单?
牵涉税制、律令、边防、屯田、驿传……环环相扣,一步不慎,全局动摇。
连始皇帝当年议及此事,亦反复权衡,三年未决。
可眼下,监国殿下嬴尘却似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此前灵雨泽野、新种遍播、亩产翻倍……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惠民之政。
群臣早信他手腕硬、眼光准、手段稳。
如今老臣发问,众人屏息,只等他如何拆解这千头万绪。
嬴尘开口,声调如常,不疾不徐。
并未驳斥,亦未解释,只转向那老臣,问了一句:
“今我大秦已北定蛮地,西纳楼兰为郡县。若欲再拓疆土,单靠农桑,可支得起兵马粮秣?”
“再拓疆土”四字一出,殿内陡然一静。
再拓?
不止北、不止西……那东、那南,又当如何?
有人望向东……东海茫茫,蜃楼船虽沉入海图,却载回红薯玉米,结穗累累;仙山未见,稻粱先熟。
有人思及北……北蛮已平,东胡弹丸,弓弱马瘦,不足挂齿。
有人想起南……百越密林瘴重,毒虫盘踞;再往南,占婆之地巫风炽烈,传言女子执政、秘术横行,瘴疠尤甚,军士未战先病。
而向西,楼兰既属秦郡,其西尚有大月氏……地广人稠,甲骑成群,与秦疆域相仿,非癣疥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