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开荒屯田,驻着五万将士;
西域远征楼兰,无名公子手中亦握数万精锐;
另还要分兵铺路、设都护府、安驿站、建粮道……桩桩件件,哪样离得开兵?
那么,真正能拨给自己的人马,究竟还有多少?
他心里没底。
秦军虽众,可疆土早已比先帝时阔了近倍……北蛮新附,楼兰初定,两处皆需重兵镇守、抚民、整吏、防叛。
东胡之役若真开打,能划到自己手里的兵力,必受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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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一笑,自语道:“莫瞎琢磨了,听命便是。”
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清楚:监国殿下嬴尘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可论理政、筹兵、断势,老成持重处,竟似已历三朝!
战袍甲胄刚束停当,咸阳宫来的传令官已踏进院门,捧着监国殿下亲笔手谕……
“王贲将军所部,业已列阵待命,只候将军登坛点将!”
王贲闻言一怔,手一松,腰带倏然滑落。
“什么?!”
他声音发紧,“大军……已集齐了?”
这怎么可能!
他打了半辈子仗,再明白不过:咸阳城内戍卒,向来不离王畿一步……那是守宫墙、护宗庙、卫天子的最后一道铁壁。
但凡出征,兵马皆自关中诸郡抽调:
传令至郡,郡报于县,县点验丁籍,再呈枢密,最后由监国殿下手批调额……
五万人?光是各郡复令、核数、押送、汇营,少说也得三日!
方才接到诏令时,他还盘算着:最快明日午后才得启程。
谁知换身衣甲的工夫,兵已齐了?
不到半个时辰!
要么……监国殿下破例动用京师禁旅;
可那绝无可能。满朝文武第一个拦在宫门前,谁敢拿咸阳空虚赌一把?
要么……人不多,极可能不足一万。
可东胡再弱,也是立国百年、控弦十万的部族联盟。
凭这点人马去叩其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