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神器?”
冯去疾“腾”地起身,袍角带翻了案上竹简。
战国以来,“护国神器”只存于《山海》残卷、巫祝祷词里,是先祖口耳相传的旧梦。如今竟真落在一件机关造物上?还是由墨家遗技与兵魔神骸骨重铸而成?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词来形容。
淳于越望着他失神模样,缓声道:“咸阳城里,茶肆酒坊,巷口市集,人人嘴上都在念叨‘大秦兵神’四个字。”
“监国殿下这一手,确是把大秦,真正立住了。”
冯去疾没应声。他静了片刻,慢慢坐回原位,指尖敲了敲膝头。
……嬴尘出手,从不单点破题。复刻是第一笔,升级是第二笔,追封是第三笔。一笔比一笔重,一笔比一笔稳。
咸阳已沸,三国外使怕是昨夜就换了驿馆里的茶水……大月氏、占婆、摩揭陀,哪个还敢当这是寻常机巧?
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新造了个傀儡,是秦人把刀鞘卸了,亮出了刃。
冯去疾垂眸,没说话。
淳于越却早没了心思揣度外邦动静。他满脑子只盘旋着一个人……监国嬴尘。
大秦兵神,从此便是镇国之柱。史官落笔,必列于宗庙典册之间;匠人传艺,要奉它为墨家机关术的峰顶。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喉结滚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可这股热劲儿底下,又压着一点涩……他本是扶苏少时授业之师。若当年扶苏承监国之位,今日这般荣光,该是他亲手铺就的台阶。
冯去疾瞥见他神色浮动,略一迟疑,开口:“仆射?”
“你脸色不对。”
“啊?”淳于越猛地回神,忙摆手,“无事,无事……就是听着听着,心口发热。”
冯去疾没拆穿,只低声道:“先前我总觉得监国殿下年轻,行事或有未稳之处。”
“如今看来,武略是锋,智谋是鞘,机关一道,更是藏而不露的刃。”
淳于越听罢,忽抬头盯住他:“冯右丞,你这话……倒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稍顿,他又压低声音:“其实早些年我就断过……此子有大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