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漕运,更不是挖几条水渠的事:引泾水西流,截渭水支脉,让楼兰盐碱地上长出稻秧,让高附戈壁滩冒出芦苇荡。水到了,人就留得住;人扎下了根,心才慢慢靠过来。
这些事,不显赫,不扬威,甚至不常被史官提笔。
可底下站着的这些人心里都清楚……
这才是真正在夯地基。
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大秦为家。
监国殿下嬴尘这法子,比刀架脖子、鞭抽脊背的压服,管用得多。
“另外,要修渠引水,垦荒耕田,把根基扎得更牢。”
嬴尘稍作停顿,目光掠过阶下群臣。
接着道:“还要设庠序、立师塾,让新附之地的子弟,早些读秦书、习秦礼、懂秦法。”
“对尚存抵触的部族,派使者去走动……不带兵刃,只带粮种、医书、铁器。”
“使者会告诉各部首领:大秦不是来夺地盘的,是来帮他们守家园的。”
这话一落,满朝文武都怔住了。
这位监国嬴尘,年纪轻轻,竟把“收心”二字,琢磨得这般透亮!
治国之术,仿佛早已刻进他骨子里,张口就来,不假思索。
李斯站在左首,袖中手指微蜷,心头暗叹:若依殿下这路数铺开,北蛮、东胡、楼兰、大月氏,不出数年,便真成了大秦身上长出来的筋骨……稳当,结实,再分不开。
众臣心里都清楚,这些举措,图的不是一时顺从,而是长久安稳。
打天下靠刀枪,守江山靠人心。
单靠兵马镇着,头几年压得住,十年八年过去,迟早生变。
嬴尘这一套,却是从根上浇水施肥,让新附之地自己长出对大秦的念想……认这儿的官是父母官,服这儿的法是自家法,护这儿的土是护祖坟。
这念头一旦扎下,地方就不是“归附”,而是“本家”。
监国殿下这份心思,沉得住气,兜得住事,半点不见毛躁。
另一边,大秦致亚历山大帝国的国书,已送抵八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