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楼兰暂未改制,仍称羁縻都护府。
李斯目光久久停驻图上,手指虚点九原与东湖交界处,似在默算粮道与屯田。
少府与治粟内史则不约而同盯住河西走廊一带的水脉标记。
待三人看过数遍,嬴尘才开口:
“朕欲开运河。”
三双眼睛霎时亮起。
嬴尘自己心里早有盘算。
北定九原,东设东湖,西控六郡,南扼祁连……疆土已扩至此,再向外,非力所不及,实利所不取。
亚历山大境内两河纵横,红海黑海列于西陲,里海波斯湾横亘其间。
真吞了它,离咸阳万里之遥,硬凿一条运河过去?劳民伤财,反蚀根本。
占婆、摩揭陀雨林密布,水网自足;
邪马台孤悬东海,漕船难渡;
至于极北冰原……连人影都稀,何谈水运?
所以,打下来之后,该夯的夯,该理的理。
李斯略一欠身,问得干脆:“敢问殿下,主干何向?”
少府与治粟内史也屏息听着。
嬴尘步至墙前,指尖拂过地图上咸阳位置。
旁边玉案上,一枚羊脂白玉棋子莹润生光。
他拈起,往图上一按……
棋子稳稳吸住麂皮,正落咸阳城标之处。
“此运河南北贯通,东西延展。”
他指腹轻划,自咸阳向北至九原,向南入云梦,向东抵泗水,向西达敦煌……
“中枢在此,四脉俱张。”
“不为耀武,只为活民。”
“咸阳地处关中腹地,土性偏碱,井水苦涩,城里人饮水向来艰难。”
“有些人家为取一口清甜水,得套车出城,往返数十里拖运。”
“先帝在位时,曾下令开凿引水渠,想解这燃眉之急。”
“可那渠水全凭天时,旱涝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