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沙坝尚且需分段夯筑、层层设障;运河却要在两侧各起一道护沙坝,再于沙底另设隔沙层……既要稳住河床,又得锁住清水,一滴不混沙。
李斯、少府、治粟内史听完,面面相觑。
这活儿,照常理推演,根本没法落地。
可下令的人是嬴尘。
这些年,但凡他开口的事,还没哪件真被沙子、石头或天时拦住过。
三人屏息静候。
嬴尘语气平缓,像在说今日天气:“方才接到回信,亚历山大帝国拒了通商口岸之议。”
“不愿与我朝行自由贸易。”
“纵使口岸设在我境之内,亦不允。”
三人神色骤变。
两国关系,至此已露裂痕。
昔年始皇在位时,亚历山大远在万里之外,中间隔着大月氏、楼兰两国,彼此不通使节,形同陌路。
如今大秦吞并二国,疆界直抵亚历山大西陲。
邻国之交,自此避无可避。
而监国殿下首度伸出手去谈生意,对方却干脆闭门谢客。
李斯脱口而出:“此等蛮夷,全然不识礼数,竟敢如此倨傲!”
少府与治粟内史紧随其后:“殿下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嬴尘脸上不见波澜,只将朱砂笔搁在案上,轻轻一点:“运河,修到亚历山大城下。”
“城门,自然就开了。”
三人脊背一挺,心下豁然……这是要借水势压人势,拿河道作长鞭,抽醒那帮西陲坐井观天的家伙!
三人齐齐拱手:“殿下高明!”
话音未落,嬴尘已展开舆图,指划线路:
陇西郡出,贯大月氏、楼兰,谓之“楼兰线”。
此为重中之重。
一旦贯通,西域七郡百姓饮水无忧,田畴可溉,市集可兴。
民心所向,自在此处。
第三条线,自咸阳北上,经上郡抵九原,再延入北蛮之地。
路程不算远,难处却扎眼:冬寒地冻,河面封冰。
漕运一断,南北货流即滞。
李斯直言:“秋冬一至,冰封百里,船行不得,粮秣难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