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这蠢货碰息壤!
那玩意遇水即胀,毫无节制。
一粒入渠,片刻膨胀十倍;半尺入堤,转瞬撑垮岸基。
若真让它渗进运河,怕不是整条中原水脉,都要被它吞没、挤爆、填平……
到那时,哪还有什么运河?只剩一片疯长不止的泥沼荒原。
嬴尘心头一紧,几乎要抬手掐诀,隔着千里遥控大鲧的神智。
让这老家伙闭嘴站边儿上发呆,都比眼下张嘴就甩出个“吧吧主”水准的馊主意强。直到大禹一把攥住父亲手腕,用息壤稳住运河基线,嬴尘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道精神引线,已悄然绷到七分力。
若非大禹及时伸手拦下……下一息,咸阳宫檐角刚掠过的风里,怕就要裹着一道无形法意,直钉进大鲧天灵盖。
嬴尘垂眸,天眼通未收,目光仍落在下方。
大禹刚提的几桩难处,确是自尧舜之后,千余年绕不开的死结:从部落聚落到郡县初立,铁器未广、牛耕未熟,开田垦地,向来是刀劈斧凿、伤土伤脉。
他见大鲧搓着粗茧的手直拍大腿,大禹蹲在泥埂上反复比划河势,水神共工在旁急得跺脚,袖口都快磨出毛边了。
嬴尘唇角微扬,视线一转,落定娲皇女阴身上。
她正静立一旁,听爷俩争得面红耳赤,共工在一旁直叹气。
忽地,耳中无声,心内却清清楚楚响起一句:
“这话,你替我传给大禹。”
娲皇女阴眉梢微挑,立时辨出是监国殿下声音。心头一动:原来不是幻听,是真传音。
“好。”她默应一声。
嬴尘便将石膏、矿渣、石灰、火山灰、黏土五样物名,连同配比火候、拌和次序,一股脑送入她识海。
娲皇女阴指尖微颤。
这哪是宫闱秘术?分明是村口打石匠揉泥夯墙的老方子!监国殿下深居九重宫阙,怎会把这类粗活细料记得如此利落?听这路数,倒像熬过百十炉灰、试过千遍水浆才攒下的实打实的夯土方……
她不动声色,全记下了。心里已明:殿下这是把解题的钥匙,亲手塞到大禹手里。
果然,到了节骨眼上,还是监国殿下兜底。
接着,嬴尘又报出一个词……
息壤。
娲皇女阴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