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天下筑城、修堤、立基,离不得它!”
话没说完,唾沫星子已溅了半尺远。
女娲垂眸静立,唇角微抿,硬生生压住笑意。
这法子,从头到尾,全是监国殿下嬴尘所授。
她不过照方抓药,依样调制,连半分走样都不敢有。
功劳在谁?不言自明。
大禹也俯身凑近,指尖捻起一撮灰粉。
混凝土与息壤早已融作一体,色如陈灰,细如齑粉。
女娲取一小撮,倒入寻常河水。
那灰粉遇水即胀,须臾凝结,表面泛出一层冷润光泽,竟似熟铜淬火后那般亮而沉实。
大禹心头一震。
只加水,便凝如金铁……不是石,胜过石;非金,硬逾金。
他伸手轻触,凉意沁肤,滑不留指,毫无粗粝之感,倒像摸着一块浸过晨露的青玉。
这息壤本就独此一家。
经娲皇女阴这么一调,性子稳了,劲道足了,再无半点桀骜。
他掌中这块凝固物,在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偏又迎着日头,透出温润玉色。
当年治水十三载,泥沙石木,他亲手试过不知多少回。
息壤更不陌生……翻来覆去琢磨过多少遍?只盼削其不驯,存其吸水之能,好堵那滔天洪水。
可终究不成。
息壤是神物,凡材难契,水火土木皆与它隔了一层。
可眼前这位女娲后裔,娲皇女阴,轻轻几搅,便破了这死局。
大禹指尖一顿,心口微沉。
莫非自己半生所学,竟不如监国殿下嬴尘身边一位女官?
可此刻最按捺不住的,却是水神共工。
他身形一闪,已立于娲皇女阴身前,声音急切:“这混凝息壤,眼下可否量产?运河动工,就等它了。”
娲皇女阴顿住。
桌上这点,确是成了。
可四条大运河铺开,所需何止万斤?少说也得堆满十座仓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