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坐镇咸阳宫的监国殿下,运筹于帷幄之间,号令如雷霆贯九域。如今的大秦,早不是旧日模样……疆域翻倍,舟车通达,律法森严而民生渐丰。
楼兰既降,归附已定,觐见监国,便是眼下头等大事。
连亚楠也默然片刻,垂眸掩住眼中兴味。
听说那人不过二十出头,面相尚嫩,偏把楼兰铁骑压得寸步难行,城门未破,人心先溃。
老狐狸心里那点好奇,烧得比烽火还旺。
......
西边,水神共工收势驻足。
他刚凿完最后一段渠底,回身一瞥……运河自咸阳蜿蜒而出,贴山绕岭,高低错落,水势自流,毫无滞碍。
嘴角微扬。
这一条西线,从咸阳直抵大月氏六郡最西的胖顿郡,耗时不过一盏茶。
先前向监国殿下嬴尘应承四条运河、四个时辰完工,如今想来,倒显小气了。
一条便是一炷香,四条,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更不必说,整条河床皆以混凝息壤覆底……平滑如镜,密实如铸,浑然天成,几近器物之精。
可他脑中还记着嬴尘临行前的话:
“西线,往西修。”
“胖顿用水漕运,只是开头。”
“若边境无碍,便一路推到亚历山大城墙根下……让他们睁眼看看,什么叫秦势所至。”
共工听懂了。
那语气里没怒火,也没讥诮,只有种近乎懒散的笃定,仿佛亚历山大那堵墙,在他眼里不过一道待拆的篱笆。
共工没吭声,只把肩头水斧掂了掂,转身继续向西。
运河拐过胖顿郡城,不歇脚,不回头,笔直切向西陲。
郡衙里几个大秦吏员扒着城楼垛口往下瞧,下巴都快掉进渠里。
“这仙官……莫非不认界碑?”
“再往前,就是亚历山大哨塔了!”
“刚拒了咱们通商文书,摆明了要硬顶……监国殿下真打算拿运河当鞭子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