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了地：

嬴尘，比他想的更难对付。

这位监国殿下，压根没调一兵一卒踏进亚历山大疆界。

只派了个红发异人来闹事。

那人单枪匹马，轰塌了都城外几段城墙。

起初亚历山大还当是攻城前哨，急调边军回防、加固瓮城。

直到运河通水那天，他才真正看懂……

那几段塌墙，不是为了破门而入，是特意留出视野，好让城里百姓一眼望见城外这条河！

水一通，船一动，人心就活了。

比千军万马围城更狠的，是让百姓天天站在城楼上，看着别人家的船顺风顺水，自家井水却苦涩泛碱。

隔壁大月氏的胖顿郡，几年前旱得地裂三寸，饿着肚子跑来求水，跪在宫门前喊“祖宗开恩”。

如今刚归附大秦，嬴尘一句话，运河就修到了他们家门口。

水来了，田绿了，孩子能在河边追鸭子了。

亚历山大都城的人，哪还坐得住？

方才几个百姓蹲在码头边捧水喝，手抖得洒了一半……

不是渴，是惊：这水怎么跟琉璃似的？照得出睫毛？

关中水土本就硬，平时打一桶井水，搁半天缸底就一层白霜；河里更是常年泛黄，捞鱼得先搅浑水。

可眼前这运河，清得像没水，只看见青石砌的河床、游动的细鳞、水草摇曳的影子……

人堆得密不透风，木匠铺门口排到三条街外。

锯子声、刨花飞、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船板加厚些！”

“我要雕个龙头！”

“快！给我留艘双人小舫！”

有人等不及，直接趴在石栏上掬水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傻笑着抹脸：“凉！甜！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