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河水咆哮着灌入那光洁如玉、坚硬似铁的河床,水浪翻卷,白雾升腾。荒原死寂被撕开一道口子,活水所至,冻土松动,枯草之下,竟隐隐透出一点青意。
王离怔在原地,心口发烫,手指都忘了收回。
这才修好河道多久?一炷香?水就来了?!
他猛地扭头,冲副将脱口而出:
“监国殿下……两个时辰,就把运河从咸阳修到了北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苍劲而难掩惊异的回应:
“不。”
王离回头,只见蒙恬立于船首,衣袍猎猎,船随水势自九原方向缓缓驶来,停泊岸边。
老人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监国殿下嬴尘,两个时辰之内……
修完了整个大秦的大运河网。”
“东起东胡,西抵胖顿,南抵百越,北达北蛮。”
“四条主干,全部贯通,全线通水。”
“情报已到,千真万确。”
王离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铜钱。
这哪是修河?这是移山填海!
他心里清楚:单是九原至北蛮这段,按旧法,三十万民夫、一年苦役、数不尽的粮秣金帛,才敢说有望完工。
可现在呢?
两个时辰……不单修通了北蛮这一段,而是把大秦版图里四条命脉般的运河,一并盘活了!
他不敢信,又不能不信。
愣了半晌,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蒙老将军……您再说一遍?”
蒙恬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块磐石砸进寂静里:
“没错,你没听岔。”
“我原先也以为,监国殿下只把大运河修到了北蛮。”
“可刚送来的急报……全国大运河网,全通了。”
“东胡、胖顿、百越、北蛮……”
“处处皆有水道贯通。”
“整条运河……”
“全通了!”
王离僵在原地,脚底像钉进了冻土里。
一时间,北蛮之地静得连风声都断了。
没人眨眼,没人出声,连喘气都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