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凌晨三点，乔清雾坐在走廊里的样子。

她说她怕。

怕岁岁会觉得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那种怕，不是来自理性判断，是来自本能。

林云峰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那张他记录的《岁岁想吃的菜》清单。

清单上打勾的菜已经超过了一半。

他在最后面又加了一行：让乔清雾多陪岁岁。

写完之后他又删掉了。

这件事不需要他提醒。

乔清雾比他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晚上回到家，岁岁已经彻底恢复了精力，正在客厅里跟豆豆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乔清雾比他早到了二十分钟，坐在沙发上看着岁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林云峰换了拖鞋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邮件看完了？”

“看完了。”

“你怎么想？”

乔清雾放下咖啡杯，看着正在客厅里蹦跶的岁岁。

“我在想，如果真的能无限延缓，那就意味着我得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什么状态？”

“每天七点之前回家，陪她吃饭、讲故事、搭积木、扎辫子，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去她房间门口坐着。”乔清雾的声音很平静，“一直这样，不能停。”

林云峰没有接话。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林云峰转过头。

“你现在不就是在做吗？”

乔清雾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做，是因为我知道时间有限。”

“所以？”

“所以如果时间变成无限，我还能一直这样投入吗？”

林云峰看着她。

“你在怀疑自己。”

“我在确认我的能力边界。”乔清雾说，“我可以在六个月、八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里，全力陪伴她。但如果是五年、十年、二十年呢？”

林云峰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乔清雾，你知道普通人当父母是什么样的吗？”

乔清雾转过头。

“他们不会每天计算自己投入了多少情感，也不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二十年。”林云峰说，“他们就是每天回家，做饭，陪孩子玩，该骂骂该哄哄，日子一天一天过，不知不觉就过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