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辞看着挡在眼前的这堵肉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夕阳的余晖顺着法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正巧照在雷豹那张布满自然横肉的刀疤脸上。
这位平时在训练营里一瞪眼就能把新生吓哭的活阎王。
此刻,眼眶红得像一只刚被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钢针般的睫毛上直打转,鼻翼剧烈抽动,憋得老脸通红。
林星辞喉咙动了动,在心里疯狂咆哮。
“不是吧!这汉子怎么哭了!”
“老子不就是表演了个胸口碎大石吗?难道把他这总教头的心理防线给震碎了?”
“教官,你一个一米九、浑身刺青的特种兵,在我一个弱女子面前掉眼泪,这合理吗!”
虽然内心慌得一批,但表面上,他依然得死死端住那副清冷仙女的架子。
林星辞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御姐音在空旷的小道上响起。
“雷教官,你这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吸溜——”
雷豹猛地一缩鼻子,把流到嘴边的鼻涕生生吸了回去。
他抬起那条比林星辞大腿还要粗的胳膊,用迷彩服袖子粗暴地抹了一把眼泪。
“林清颜同学,谢谢你!”
雷豹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按在林星辞的肩膀上。
这双手像铁钳一样,抓得林星辞肩膀上的骨头发出轻微的酸胀感。
“教官,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违反纪律。”
林星辞强忍着把他掀翻的本能,淡淡地提醒。
“不!你让我说!”
雷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板上摩擦。
“我带了十年的兵,见惯了现在的年轻人偷懒、娇气、跑个八百米都喊爹喊娘!”
“老子原本对这届新生彻底失望了!”
“但是你!林清颜!”
雷豹指着胸口那块被石头砸碎的白灰痕迹,情绪激动,吐沫星子乱飞。
“你让我重新看到了什么叫华夏脊梁!什么叫真正的武德!”
“你这身手,你这意志力,我雷豹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给你敬礼!”
说完,雷豹双脚一并,立正。
当场给林星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眼角的泪水再次顺着刀疤淌了下来。
林星辞看着眼前这个向自己敬礼的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