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清晖院——康宁在裴府的院落。
喜烛还未燃尽,红烛泪堆叠如血。康宁躺在雕花拔步床上,锦被盖至下颌,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那是她特意吩咐的,要病得美,病得惹人怜,病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殿下,该起了。春华捧着铜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驸马爷一早就候在外间,说是要陪您进宫谢恩。
康宁睁眼,眸底一片清明。她昨夜命秋实安排了守卫自是睡的极为安稳,但她要病,病得越重越好。
本宫……起不来。她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头痛欲裂,四肢酸软,怕是……怕是染了风寒。
春华慌了:奴婢去请太医!
不必。康宁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去告诉驸马,本宫病体沉重,今日无法起身。进宫谢恩……改日吧。
春华退下,康宁听着外间的动静。裴瑾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温润如玉,满是关切:殿下可要紧?臣去请太医来!
驸马爷,春华依着康宁的吩咐回话,殿下说不必惊动,歇一歇便好。只是今日……怕是无法进宫了。
一阵沉默。
康宁想象着裴瑾的表情——必是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不耐,面上却还要维持温柔。前世她瞎了眼,竟把这份假意当作真心。
那臣进去看看殿下……
殿下已经歇下了,春华拦住他,驸马爷,殿下吩咐了,谁也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裴瑾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那臣去回禀陛下和太后,说明情况。殿下好生养着,臣……去去就回。
脚步声远去,康宁起身往外看看,就是不知道这次进宫皇上会不会有新的吩咐下来,她要等着看他们着急跳脚。她昨夜已派暗卫传信出去,让沈照寻一味药来——能让人脉象紊乱、面色枯败,却于身体无害的奇药。
她要演一场大病,演到那对母子信以为真,演到裴瑾急不可耐,演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废了。
裴瑾匆匆从宫内回来时,康宁依旧卧病在床,连床帐都不曾掀开。春华传话:殿下说,病气过给驸马就不好了,请驸马自便。
裴瑾站在门外,依旧是大红喜服,玉冠束发,俊美非凡。他手里捧着一盏燕窝,臣命人炖了燕窝,殿下多少用些……
殿下说没胃口。春华隔着门回话,驸马爷的心意,殿下心领了。
裴瑾的手僵在半空,神色莫名,却不肯离开,”殿下还是多少用些吧。”
“秋实,你去拿来。”一道柔弱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是。”秋实打开房门,接过燕窝回到床前,裴瑾跟进来就看到长公主一张惨白的脸被扶起来简单吃了几口又躺下。
“劳烦驸马了,待我好些了再召见你。”康宁虚弱的说道,又是一阵咳嗽,嘴角似有血丝渗出。
裴瑾心中暗暗吃惊。想他新科探花,琼林宴上一诗扬名比状元还风光,之后又赐婚给长公主,满朝文武谁不羡慕?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个威名赫赫的长公主,能助他平步青云。谁知新婚次日,这位长公主就成了病美人,似乎病的还不轻。
那……臣去告知母亲,今日免了奉茶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