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局面瞬间僵持。
魏慎方才那一股孤注一掷的气势,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充,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筹谋整夜,准备好所有说辞,唯独漏了这一桩深埋多年的细节。
天子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龙椅扶手。
“此事太过重大,不可仓促下旨。”帝王缓缓出声,“人证暂且安置宫中别馆,好生照料。彻查京中士子一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一道口谕,直接驳回了魏慎最核心的诉求。
魏慎喉间一涩,想要再争辩,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今日这一场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当庭指证,没有一击致命,反倒生出了巨大的疑云。
金銮殿上风波翻涌之时,二皇子府的书房之内。
苏砚听完暗探飞快带回的完整朝报,缓缓闭上双眼。
那一桩伤疤移位的隐秘,是瀚海楼多年前,便提前埋下的后手。
当年老人被观镜司捉拿,一路押往京城,瀚海楼的人寻到机会,借着送饭的片刻空隙,只用一句往事唤醒记忆,没有威逼,没有利诱。
让他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把这段尘封旧事,当众说出来。
不洗白身份,不彻底翻盘。
只给那一份铁证,蒙上一层永远撕不开的迷雾。
魏慎想要拿着一道伤疤,锁定自己。
如今,那一道伤疤,再也做不得唯一凭据。
他缓缓睁开眼,长睫抬起,眼底不见半分喜色,只有沉沉的疲惫。
这一关,勉强撑过去了。
却不代表,危机已经结束。
魏慎今日在朝堂受挫,绝不会就此罢休。柳嵩已经看清局势,必然会亲自下场。
北境战火未熄,河西药城正被追查,诏狱之中的妇孺摇摇欲坠。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
苏砚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左肩。
衣料之下,那一道弯月旧疤,正随着体内翻涌的寒毒,隐隐作痛。
廊外,周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传入屋内。
“先生,蔺星辞送来飞鸽传书。
他已经离开南疆,不日便会抵达洛京。”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