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西王母才干涩开口：“道祖，娘娘……如今当如何是好？”

鸿钧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如何是好？那菩提若真动杀机，我等联手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的面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方才不过是一场试探，若他真要赶尽杀绝，这女娲宫这洪荒天地，连同你我寄托虚空的元神，又能挡得住几时？”

女娲跟着说：“他既知太上与元始的行踪，下一步恐怕便是盘古至宝，我等在此空谈毫无意义，除非……”

她话未说完，但众圣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除非菩提愿意给一条生路。

可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鸿钧一字一顿，如铁石坠地：“先养伤。道基若损，万事皆空。”

“伤愈后，随我入上古洪荒，寻太上与元始。”

“盘古开天所遗至宝，乃我道门根本，若能得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不成功不回返。此处留之无益，那菩提若再临，我等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无。”

众圣默然，皆点头。

此乃绝境中唯一的活路，纵是火坑，也得跳。

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搏那渺茫之机。

……

人间，苍穹之上。

菩提已经带着通天降临，二人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之前的祥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戾气熏天。

人人为了钱财，做出各种丧尽天良之举。

菩提袖袍一展，那枚真人族石浮现掌心。

他屈指一弹，石块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流光，没入苍茫大地。

霎时，无形波纹横扫八荒。

城中，一恶霸正欺压良善，忽觉心头一空，阳寿凭空削去三十载，瞬间苍老如耄耋，瘫软在地气若游丝。

乡野间，一善妇常年施粥，本该早夭之子，此刻眉心晦气尽散，命格悄然延长，福泽绵长。

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很多。

不公渐消，戾气如沸汤泼雪。

冤屈者得伸，作恶者遭报。人间秩序，在无声中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