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一条深不见底、奔涌不息的灰色大河。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上下四方,也感应不到丝毫生灵的气息。

这里连时光本身都像是凝固的烂泥。

“鸿钧道祖?女娲娘娘?”

冥河压着嗓音呼喊,声音在这片绝对死寂的空间里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回音都没有。

他前行了不知多久,这里没有草木,没有飞鸟,甚至连一粒尘埃都看不到。

存在的,只有岁月流逝后留下最纯粹的虚无。

“该死,难道他们不在此处?”

冥河心生退意,正欲折返,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

在远处一段裸露出的河道礁石上,竟蜷缩着一团微弱得近乎透明的光晕。

光晕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散发出的气息残缺不堪,虚弱到了极点。

冥河身形一闪瞬息掠至近前。待看清那光晕的真面目,他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狂喜。

那竟是一缕残破的元神。

魂体千疮百孔,被岁月之力侵蚀得不成样子,但那熟悉的道韵,分明是之前被鸿钧、女娲亲手扔进来的陆压。

“哈哈……天不绝我!”冥河发出低沉的狂笑。

他深知陆压的身份,鸿钧的师弟,女娲的师弟。

创世元灵的小弟子。

虽不知为何在此处,若自己此刻将其救下,治好其元神,这份救命之恩,岂是那一枚圣人丹能比的?

届时,陆压必定感恩戴德,自己便算是攀上了这二位天道圣人的关系,有了这层纽带,何愁大事不成?

“陆压道友撑住,本座来救你了!”

冥河一边故作焦急地呼喊,一边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纯无比的本命血煞之气,那血光如焰,将陆压那残破的元神包裹其中。

同时双手飞速结印,演化出一套套繁复的疗伤秘法,强行修补着陆压元神上的裂痕,抵御着周围岁月之力的侵蚀。

血煞之气虽然凶戾,但在冥河精妙的控制下,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养料,滋养着陆压那即将枯竭的魂体。

原本微弱到极致的魂光,在血光的灌注下,终于稳定了一丝,不再有立刻溃散的迹象。

冥河心中暗想:“陆压啊陆压,如今是我冥河救你性命。这笔买卖,可是赚大了!”

“待你恢复,看那鸿钧、女娲如何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