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是菩提,他正走向多宝。
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多宝嘶吼着扑来,带起的劲风掀动菩提道袍。
菩提侧身让过那一扑,五指按在多宝头顶。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杀意顺着经脉冲进菩提体内。
不是多宝的杀意,他没有这么深的戾气。
是大神通术里残存的道痕,是菩提当年参悟这门神通时留下的印记。
多宝贪多求快,强行催动,道心不稳,被这道痕反噬了。
菩提没有强行镇压。
他将自己道韵快速渡入多宝体内。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宝体内血光开始消退,很慢,但的确在好转。
他拼命挣扎,越挣越紧,越紧越挣。
嘶吼声变了调,从暴怒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恐惧。
“多宝,你修的什么道?”菩提的声音很轻。
多宝嘶吼:“杀……杀道……”
菩提摇头:“错了,你修的是求道。”
他掌心金光再起,不是那种刺目霸道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厚重的光。
金光渗入多宝体内,将最后一丝血光逼了出来。
多宝浑身一软,双膝砸在地上,砸出两个浅坑。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眼中血色快速褪去,露出底下的清明。
他看清了面前所有人,看清了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师祖师尊……弟子……弟子错了……”
菩提没有急着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
“多宝,你可知道错哪儿了?”
多宝低着头不敢直视菩提:“是徒孙贪了,想第一个练成大神通术,想在师祖面前证明自己……是我太急了。”
菩提在他旁边坐下,衣袍铺在碎石上,也不嫌脏。
“知道急就好。”
他望着远处的云海,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
“我当年也曾急过。”
多宝抬起头,眼眶还红着。
菩提没有看他,亿万年前的一幕再次浮现脑海。
“贫道曾经有一门神通练了三百年没成,三百年一天不落,日日催动夜夜参悟。可那门神通就像一堵墙,怎么推都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