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敢来,便夹着尾巴做人,缩在方寸山别出来了。”

广成子咽了口唾沫,拱手道:“谨遵师祖法旨。”

十一金仙转身腾云,化作十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方寸山方向掠去。

遁光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十一道淡淡的尾痕。

鸿钧收回目光,看向女娲、太上、元始、西王母。

“走。”

一字落下,五道身影拔地而起。

不是朝东,不是朝西,是朝洪荒的更深处天地的边缘,混沌与洪荒交界之处。

那里天道之力稀薄如纸,规则混乱如麻,是一片无法之地。

他们打算将菩提引到那里去。

五道遁光划破长空,快如流星,眨眼间朝更远的方向飞去。

五庄观恢复了安静。

院内一地狼藉,青石板碎裂成渣,院墙裂开几道大口子,像被巨人踩了一脚。

人参果树还在摇晃,枝叶乱颤,好不容易稳住的灵根又开始松动,几片黄叶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清风明月缩在墙角,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只有牙齿在咯咯作响。

过了很久,清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哭腔。

“师父……”

没有人应他。

方寸山,三星洞。

菩提正在蒲团上打坐。

双目微阖,拂尘搭在臂弯,呼吸平稳如山间云岚,起落之间不带一丝烟火气。

洞内安静得能听见石壁上水珠凝结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不急不缓。

忽然他眼皮微动。

不是睁眼,只是动了一下。

十一股气息从东北方向掠来,速度不慢,但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到了方寸山百里之外便停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是十一金仙。

菩提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动。像山一样,管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可那十一人停在百里之外,探头探脑,神念交织,似乎在商量什么。

过了几息又往前挪了五十里停了,再挪三十里又停了。

像蚂蚁试探着靠近一头沉睡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