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计俊峰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
“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他整了整袖口,迈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天策集团的命门,不在他们手里。“
三、书房里的交易
二楼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郝富仲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那种儒雅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风衣女人坐在最后面,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上没有任何饰品,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
那是长期持枪留下的痕迹。
“计兄弟来了!“郝富仲看到计俊峰推门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笑容更加热络了,“快请进!我正和几位朋友聊起你呢!“
书房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计俊峰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个风衣女人身上。
“冥殿的人?“他直接问。
风衣女人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帽檐下的眼睛——一双狭长的、带着某种野兽般冷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认识我?“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
“三年前,缅北。“计俊峰说,“你们冥殿的据点,我炸过。“
风衣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郝富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看计俊峰,又看了看风衣女人,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好客“变成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计兄弟,你……“他试探着开口。
“郝少爷,“计俊峰没有理他,目光依然锁在风衣女人身上,“你今天请我来,是想让我看看你和什么人签了什么协议,对吧?“
他走到书房的茶桌前,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摊开的合同,扫了两眼。
“陈氏财团借款五十亿,郝家以瀚海中心为抵押,六个月内天策集团估值跌破一百亿,郝家有权一折收购天策核心资产。“他念完,把合同放下,“然后,郝家向冥殿开放滨海市地下渠道,作为回报,冥殿提供武装保护。“
他抬起头,看着郝富仲。
“郝少爷,你这笔买卖,算盘打得挺精。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郝富仲的声音有点发紧。
“天策集团的估值,不是你能压得动的。“
计俊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书房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十度,连郝富仲手里的雪茄都差点掉了。
“计兄弟,你这话……“郝富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太自信了?商场如战场,谁也不敢说——“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郝富仲的话。
不是枪声。是计俊峰一拳砸在了书房的实木茶桌上。那张据说是从紫檀老料上整块挖出来的茶桌,在他拳头底下裂开了一道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的裂缝。
茶壶、茶杯、烟灰缸,在桌面上跳了一下,然后“哗啦啦“地摔在了地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郝富仲的笑容彻底碎了。他的手在发抖,雪茄掉在了裤子上,烫了一个洞,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两个陈氏财团的代表脸色煞白,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风衣女人的手摸向了风衣内侧——那里有一把枪。
但她没有拔出来。
因为计俊峰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郝富仲见过很多双眼睛,商人的精明、政客的深沉、杀手的冷酷,他都见过。但计俊峰的眼睛,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上沾过无数条人命、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怪物。
“冥殿的人,“计俊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耳语,“回去告诉你们殿主——滨海市,是我的地盘。谁想在这里做生意,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风衣女人的手从风衣内侧慢慢收了回来。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计俊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郝富仲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郝少爷,“他说,“五十亿的借款,你拿得到。但那笔钱,你花不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郝富仲站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了。
四、雨夜追杀
计俊峰走出滨海山庄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他没有坐车。司机老周把车停在山庄门口的停车场,看到他出来,正要下车开门,计俊峰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
“先生,这——“
“我说,先回去。“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入了雨夜中。
计俊峰一个人走在滨海山庄的盘山公路上。雨不大,但很密,打在他的西装上,很快就湿了一层。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像是在散步。
但他的耳朵在听着身后的动静。
从他走出山庄大门的那一刻起,身后就多了一个影子。那个人跟在他后面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脚步很轻,呼吸很匀,显然受过专业的跟踪训练。
计俊峰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