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靠着一张能把死人吹活了的嘴,暂时稳住了马大棒子。可这安邱城的风向,那是变得比翻书还快。
1922年冬,天儿是真冷,可比天儿更冷的是人心。
北边那帮当兵的跟疯狗似的,今天张大帅打李大帅,明天李大帅打王大帅。安邱城成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菜市场。
黄金标的赌坊也黄了。谁还有心思赌博啊?保命要紧!
“他妈了个巴子的!”黄金标蹲在墙角,冻得直哆嗦,嘴里骂骂咧咧,“这叫什么世道!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
贾贵在旁边缩着脖子,心里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活该!让你丫天天克扣工钱!
正骂着,老九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标哥!标哥!城门被封了!全是兵!黑压压的一片,起码两百号人!”
黄金标“噌”地站起来,腿肚子都在转筋。他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好家伙,街上全是穿黄皮的,领头的那个是个黑胖子,骑着高头大马,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那肚子大得跟怀了八个多月似的。
“张司令……张大帅的人……”黄金标声音都在抖。
这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一个敢死队。于是,他看向了贾贵。
“贾贵!”
“到!”贾贵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脸上还得笑:“黄爷,您吩咐。”
“你去!跟那黑胖子说,就说老子……不,就说我黄金标,是安邱城的热心市民,欢迎大军莅临指导!”
贾贵硬着头皮出去了。他跑到大黑胖子跟前,那股子寒酸劲儿跟人家那身行头一比,简直就是乞丐见皇上。
“这位军爷!您好!您好!小的贾贵,给长官请安了!”
黑胖子低头瞥他一眼,跟看一只蚂蚁似的:“你就是这儿的地头蛇?”
“不敢不敢,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我们黄爷说了,大军远道而来辛苦,让我们务必安排妥当。”
黑胖子冷笑一声,把手一伸:“安排?行啊。一千块大洋,五十石粮食。三天内送到城东大营。少一个子儿,老子屠了你们这破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