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像是在抱怨日本人管得太宽,可话里话外,好像在暗示什么。
黑藤没听懂,可他觉得这个掌柜的不简单。
却说蔡水根,他刚才差点被孙掌柜吓死。
孙掌柜这嘴巴,真是没把门的。
什么话都敢说。
万一这普通客人真是日本人的探子怎么办?
蔡水根心里暗暗叫苦,以后得跟孙掌柜好好说说,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他正想着,黑藤吃完饭了。
结账。黑藤喊道。
蔡水根赶紧走过去:客官,一共两毛钱。
黑藤掏出钱,递给他。
蔡水根接过来,放进钱匣子里。
您慢走,他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黑藤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店里的布局、人的位置、他都记在心里了。
蔡水根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又是一紧。
这黑藤太君,肯定没安好心。
他肯定还会来的。
却说黑藤出了鼎香楼,沿着街道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今天观察到的细节。
蔡水根的表现太完美了。
热情、周到、不卑不亢。
不管自己问什么,他都对答如流,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反而让黑藤更怀疑了。
哪有这样的人呢?
面对一个陌生人,还能这么镇定?
要么是真老实,要么是装得太好。
黑藤觉得,蔡水根属于后者。
可光怀疑没用,他得找到证据。
他自言自语,我就在这儿蹲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却说黑藤回去之后,把侦缉队的人叫来,让他们轮流去鼎香楼蹲点。
可他想了想,又把命令撤了。
不行。
侦缉队那帮废物,一个比一个蠢。
让他们去蹲点,不是打草惊蛇吗?
还是自己来吧。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去鼎香楼吃吃饭、喝喝酒,顺便观察观察。
于是乎,黑藤开始了他的生活。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他还是来了。
连着三天,他每天都在鼎香楼吃饭。
第一天坐角落,第二天坐窗边,第三天坐柜台对面。
三个不同的位置,把店里每个角落都看遍了。
蔡水根心里那个苦啊。
这黑藤太君,是吃饱了撑的吗?
天天来蹭饭,是何居心?
可他也不能赶人,只能笑脸相迎,该干嘛干嘛。
孙掌柜也纳闷呢。
这客人怎么天天来?他小声问蔡水根。
谁知道呢,蔡水根说,可能爱吃咱们的驴肉吧。
也是,孙掌柜点点头,咱们这驴肉确实好吃。
他也没多想,继续忙活去了。
可杨保禄在后厨,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黑脸的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每次来都东张西望的,跟做贼似的。
杨保禄恨日本人,也恨汉奸。
他看到这个黑脸的人,就想起日本人。
于是他决定,给这人做一道的菜。
这天下午,黑藤又来了。
蔡水根照例把他请进来,问他想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样子,黑藤说,驴杂汤,火烧。
好嘞。
蔡水根往后厨喊了一声。
杨保禄听到声音,眼珠一转。
好,你又来了。
今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他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切驴杂、下锅、调味……
每一步,他都做得格外用心。
比平时做的菜,多放了十倍的料!
盐,多放了!
花椒,多放了!
辣椒,多放了!
反正什么料都多放!
杨保禄一边放,一边心里骂。
让你吃!让你吃!
今天撑死你个王八蛋!
等汤做好了,他尝了一口。
好家伙,辣得他直吐舌头!
可他心里痛快!
让你吃!
让你以后还来!
却说蔡水根把汤端出去,放在黑藤面前。
客官,您的汤好了。
黑藤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噗——!
他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被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汤?!他呛得说不出话来。
蔡水根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
他凑过去闻了闻。
好家伙,一股冲鼻子的辣味儿!
他赶紧去后厨问杨保禄。
保禄,这汤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啊,杨保禄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跟平时一样做的。
一样?蔡水根皱起眉头,怎么这么辣?
可能……可能我手抖了吧,杨保禄嘿嘿笑着,下次注意。
蔡水根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杨保禄的小心思。
可这种事儿,怎么能在黑藤面前露馅呢?
他赶紧回去,跟黑藤赔不是。
客官,真是抱歉,他点头哈腰地说,今天的汤可能味道重了点,要不我给您换一碗?
黑藤还在擦眼泪呢。
换……换一碗吧,他说,这也太辣了。
好好好,您稍等。
蔡水根赶紧去后厨,让杨保禄重新做一碗。
杨保禄那个不乐意啊。
凭什么换?
就得辣死他!
可蔡水根跟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好不情愿地重新做了一碗。
这一碗,他做得跟平时一样。
不辣不咸,味道刚刚好。
蔡水根端出去,黑藤尝了一口,这才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他继续吃饭,刚才那碗辣的被他推到一边去了。
可他心里却在琢磨。
这汤为什么突然变辣了?
是厨师故意的?
还是真的手抖了?
黑藤看了看在后厨忙活的杨保禄,陷入了沉思。
却说齐老太太,这天也来鼎香楼了。
她平时不来,今天是听说店里来了个怪人,天天来蹭饭,所以才来看看。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店里。
黑藤正好坐在门口附近,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