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孙友福第二天上午去城门口——看看巳时到午时之间，是不是真的换岗松懈。

第二天上午，孙友福拉着板车出了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番。

果然。

上午巳时前后，城门口的岗哨换了人，交接的间隙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期间只有两个新上岗的士兵在，盘查明显比平时松。

孙友福回来后，把情况跟蔡水根说了。

他说的是真的。蔡水根点点头。

杨保禄松了口气：那贾贵这回是真心投诚了？

蔡水根摇摇头：不一定。换岗时间是半公开的信息，侦缉队的人都知道。他给我们这个，不算冒太大的险。

那他还是不可信？

不是不可信，蔡水根说，是不能全信。贾贵这个人，现在可能是真心想投诚，也可能是黑藤让他来的。甚至有可能——他是真心投诚，同时也是黑藤让他来的。

杨保禄听得头都大了：这也太复杂了吧？他到底是哪头的？

蔡水根叹了口气：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头的。

这话一出，杨保禄和孙友福都沉默了。

半晌，孙友福说：水根，不管贾贵是哪头的，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给了我们正确的信息，而且没有带日本兵来。这说明至少在目前，他不会害我们。

蔡水根点点头：对。所以我们继续跟他保持接触，但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他以后能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就逐步信任他。如果他露出破绽……

破绽？杨保禄问，什么破绽？

蔡水根想了想：比如，他给了我们一个太好了的情报——好到不像是真的。那就是陷阱。

杨保禄和孙友福对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却说小田那边。

贾贵和蔡水根的频繁接触，他当然都看在眼里。

贾贵来鼎香楼吃面、点三份红烧肉、跟蔡水根聊天——这些小田全都汇报给了黑藤。

黑藤听完，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很高兴。

很好！他拍着桌子说，贾贵正在取得蔡水根的信任！计划进展顺利！

小田问：太君，要不要加强监视？

黑藤摇摇头：不用。让他们继续接触。等贾贵完全取得蔡水根的信任之后，我会给他一个真正的。那时候，地下党就会上钩了。

小田点点头，退了下去。

黑藤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蔡水根，你逃不掉的。

这次，我布了一个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飞。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二阶段——诱饵投放。等待时机。

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