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吓了一跳:没有!我……我练功呢!
练什么功?
练……练耳朵!耳朵功!
老六一脸茫然:耳朵还有功?
当然有!你没听说过耳听八方吗?我练的就是这个!
老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那您继续练。
贾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擦了擦汗。
这老六,再蠢下去,早晚得把他害死。
却说黄金标那边,这天他去司令部汇报,路过黑藤的办公室时,无意间听到了黑藤和一个日军军官的对话。
三天后东门军火运输,是真是假?日军军官问。
半真半假,黑藤的声音,军火确实有,但护送的不只是一个小队。我会在运输路线两侧各埋伏一个中队。等武工队来抢,就从两翼包抄。
那侦缉队和警备队呢?
让他们在后方策应。贾贵和黄金标……黑藤顿了顿,让他们当诱饵就行。
黄金标站在门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小主,
当诱饵?!
他和贾贵都是诱饵?!
也就是说,如果武工队来了,他们得在前面顶着?如果打起来,他们是最先挨枪子的?
黄金标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黑藤眼里,他和贾贵从来都不是自己人。他们就是棋子,用得着的时候摆在前面,用不着的时候扔到一边。
他和贾贵的命,在黑藤眼里,连六车军火都不如。
黄金标扶着墙,慢慢走出了司令部。
他走到大街上,阳光很亮,可他浑身发冷。
标哥。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金标回头一看,是白翻译。
白老弟,黄金标勉强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白翻译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压低声音说:标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黄金标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白翻译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标哥,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说完,白翻译转身走了,留下一脸呆滞的黄金标站在原地。
留后路?
什么后路?
投八路?
黄金标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汉奸,汉奸投八路?这不是笑话吗?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因为如果他继续当汉奸,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日本人没把他当人看。
武工队要杀他这个汉奸。
老百姓恨他入骨。
他黄金标,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上下都是刀。
留后路……
也许,是时候想想了。
这天傍晚,贾贵去了鼎香楼。
他走进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小田在擦碗,蔡水根在柜台后面,杨保禄在炒菜。
一切如常。
贾贵坐下,要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米。
蔡水根走过来:贾队长,今天吃点什么?
贾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说:蔡少东家,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蔡水根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消息?
贾贵看了看四周——小田在擦碗,离得不远不近。